上午九點，第七師作戰會議室。

過糊着報紙的破格窗，在青磚地上切出幾塊慘白的斑。長條桌兩邊坐着七八個軍，軍服新舊不一，有的領口油膩發亮。牆上那張“大東亞共榮”宣傳畫邊角翹起，出底下更舊的“禮義廉恥”字樣。

陳默坐在主位左手邊——這個位置既顯份，又不喧賓奪主。森田坐在他下手，腰板得筆首，努力做出“皇軍威嚴”的樣子，可惜眼皮有點腫，昨晚黃酒後勁不小。小林在角落擺弄相機。真佐子坐在陳默斜對面，筆記本攤開，鉛筆尖懸着。

王繼銘坐在主位，臉上堆着笑，但額頭一層細汗。參謀長周世昌扶了扶眼鏡，後勤主任劉福貴着手，眼神飄忽。

“諸位，”陳默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會議室瞬間安靜，“山某此行，奉的是司令部和特一課的令。但說穿了，就八個字——幫忙補，共渡難關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。掃描全開。

王繼銘：【補？說得好聽！】

周世昌：【開場白倒是圓……看他往哪兒引。】

劉福貴：【媽的，眼皮首跳……】

“第七師的弟兄們，”陳默語氣誠懇，“在前線流拚命，卻連續三次被人按在口袋裡打——這不是弟兄們不拚命，是有人從背後捅刀子。”

這話一說，幾個軍臉變了。

“所以咱們這次來，不是來抓誰的，是來幫大家把籬笆紮。”陳默微微前傾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“查清楚了，把補上，以後仗才能打好，弟兄們才能流。查不清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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